[13]蔡翔:《创新、创新族群、创新链及其启示》,《研究与发展管理》2002年第6期,第35-39页。
这些问题应该尽快解决。现在的经济形势下,如果放弃市场导向的结构调整,再试图用刺激政策把经济增长率拉上来,是不可能成功的,也不会真正有效,还会把短期问题长期化。
如果中断市场出清,搞行政保护和刺激政策,使结构问题不断叠加,短期的结构失衡就变成了长期的失衡问题,会给长期增长带来严重困难。只要不搞行政保护,不继续刺激,部分长期亏损、低效率的企业、僵尸企业就应该被淘汰。民营企业对中国经济贡献的增长速度远快于国有企业,而且民营企业相对而言投入更少、产出更高、效率更高。如果一味强调保增长,看到经济下行就刺激,那么结构失衡很难调过来,增长的内在动能也很难恢复。在产能过剩的情况下,不是说企业没有生产能力和投资能力,而是产品卖不出去,企业经营困难。
而且靠行政手段去产能也带来了一些严重的副作用。如果能够解决民企面临的一些问题,使民企恢复信心,民企还有很大的增长潜力可以发挥出来。在西方技术扩散到中国的过程中,往往是山寨版充斥市场,往往不能尊重人家的知识产权。
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先提四个现代化,后来又加上制度等现代化,但就是遗忘了人的现代化。即使现在急起直追,也需要很多时日。要培养文化中产,就要从精英做起。自己房子已经足够宽敞,却竭力侵占公共空间。
没有富裕的人格,国家很难走向富裕和维持富裕。人们常说,一个人能走多远,取决于其思想能走多远。
西方对中国从西方进口的知识并不怎么感兴趣,因为他们本来就已经很熟悉,更因为这些知识无法解释中国的现实。在后工业社会和信息技术时代,没有文化想象力,技术创造变得极其困难。当然,这里所说的贵族,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物质贵族,而是诚如德国哲学家康德(Immanuel Kant)所说的,一个能够有时间、有兴趣和有能力仰望星空的群体。这和西方理性主义时代的近代乌托邦有天壤之别。
一些研究发现,尽管西方社会经历了全球化和各种经济困难,但高端技术和高端资本并没有流失。当代经济学家弗里德曼(Benjamin Friedman)的《经济增长的道德后果》,讲述了经济和道德之间的关系,贫困和低度发展制约人的道德水准,但反过来也一样,人的道德水准也会制约经济发展。在高档住宅小区不难观察到,很多人在物质生活方面已经中产或超越中产,但文化生活仍然具有贫穷、甚至流氓的特点。文化和经济增长之间的关联,无论是积极面的还是消极面的,已经有很多学者加以论述。
这种情况体现在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关系上。当然,中国越来越多人现在意识到原创技术的重要性,下决心进行大投入搞研发。
文化中产便是高端技术和高端资本的载体。经济发展靠消费和技术创造。
近来美国诬蔑中国偷美国的技术,实际上中国是美国技术最大的应用市场。官员需要道德高尚并没有错,但在低工资政策下依靠官员的道德高尚来治理国家并不可靠,甚至很不可靠。文化中产无疑是人的现代化的主题,就是要培养富裕的人格。问题是,这些国家很快走过了学习阶段,进入原创性阶段。一个对穷人没有任何同情心,信仰钱能办事,无法无天。大家为了争名气或争金钱,纷纷加入抢流量的队伍。
西方的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,亚洲社会包括日本、韩国、台湾等也是这样走过来的。现在,大多数知识分子的条件已经大大改善,尤其是那些名教授,但条件的改善是否有助于知识的生产?一个荒唐的现实是,钱越多,知识界就越腐败。
(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、东亚研究所教授) 进入 郑永年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文化中产 中国经济 。中国历史上集权的时候,并没有阻碍知识界的知识生产,而分权甚至国家权力解体的时候,也没有出现新的思想。
文化和教育有关联,但不是一回事。尽管这并不是说要求每一个人都有思想,但社会必须具有一个有思想的文化中产,引领社会的进步,否则物质意义上的进步不见得会导向整体社会的进步,说不定还会走向灾难,例如非理性地追求单向面的发展,追求各种乌托邦等。
而腐败导致民众的怨恨,加剧政府和民众之间的紧张关系。问题在于,在文化无产的格局下,中国如何逃避中等收入陷阱?如何从数量型经济增长,转型成为质量型经济增长?物质中产如何通过深度文化消费,来逃避今天的奢侈消费?如何通过培养文化中产来培养一个健康的消费社会?所有这些都关乎于中国经济的未来,甚至整个国家和社会的未来。一个见不得人家好,老想着如何搞再分配,抢夺财富。今天,美国与中国进行贸易战的最终目标,就是把中国的产业定位在产业链和附加值的低端,只要中国的技术不挑战美国、不超越美国,美国还是世界的老大。
也就是说,物质生活意义上的中产(或物质中产)已经不少。就消费来说,人的吃、穿、行是有限度的,而文化消费是无限度的。
即使是最富裕的群体,也很难说在文化上已经逃避了无产的格局。更可悲的是,这些无产文化已经变成根深蒂固的文化,变成了思维和行为方式。
今天,西方社会的主体是文化中产群体。一旦社会的精英失去担当和责任感,再好的社会也会出现问题,当代西方的民粹主义就是这种局面。
缺失文化中产使得中国社会意识形态拉美化,社会在极左和极右两个极端之间摆动,人们高度情绪化,缺少理性。官员的权力腐败,也和文化的贫困有关。一句话,文化无产导致了话语权的缺失,无论在内部还是在国际社会。直到这两年中美发生贸易战,很多人才发现自己和美国的差异还是那么巨大,而且在很多方面难以逾越。
中国历史上的所有乌托邦都是幻想、空想和假想的产物。缺失文化中产也体现在官员和民众之间的关系上。
从前钱不多的时候,大家还可以专心做些学问。怎么办?唯一的办法就是首先培养一个文化中产阶层,在文化中产的基础上,培养一批文化贵族。
一些人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业基地,这是过度夸张了。尽管中国有世界史上史无前例的转型,西方想方设法理解中国,但中国学者就是提供不了有效的知识。